路内杭州谈《山水》：写人在江湖，就像树在森林

冬至时分，寒意渐浓，却挡不住文学爱好者的热忱。12月21日下午，一场充满文学温度的“一切如愿的人生——路内《山水》分享会”在解放路新华书店一楼阅读台阶区举行。

《山水》是路内长篇小说中虚构成分最少的一部作品。主人公路承宗的原型正是路内的祖父——一个曾在抗战时期驾驶道奇卡车支援前线，在抗美援朝与美军飞机周旋的“传奇司机”。一辆车，满载着一个特殊家庭，跨越半个多世纪的路云和月。

本次读书会与中国农业银行联合举办，现场，《山水》作者路内与评论家黄德海、王晴飞与众多读者齐聚一堂，共探小说细节，解锁文字背后的时代密码，聊聊那些跨越历史的爱、坚守和人性微光。

活动现场

【在时代变局中找准叙事者的位置】

谈起小说的创作构思，路内透露自己脑海中早已搭建起清晰的故事路线图。路内说：“我更希望这个故事比较纯粹一点。我要讲的不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问题，不是汽车到底怎么到，我讲还是一个主题。在整个现代化的过程中，汽车象征着什么？以及开车的人，他们在这中间象征着什么？他们带有一个什么样的意图？”

《山水》带有鲜明的口语性质，小说行文叙事性很强，很容易将读者带入故事之中。路内表示，自己也是在不断尝试中，找准了适合这部小说的文体。

“上海跟传统意义上江南风物是有距离的。十里洋场有一个显著的语言特征，他会轻微撬动整个小说的需求。我们很难直接通过书面语言来表达这种苏沪方言，所以比较好的一种方法是在叙事中加入一些口语元素，它会改变作者和叙事者之间的关系，让小说离叙事者的基因更接近。”路内说道。

黄德海也关注到了路内在小说中贯穿始终的“熟人叙事”手法。

“我们知道小说叙事者是路家后代，但阅读过程中却很容易忽略他是谁。讲了整个故事的人，却未在书中直接登场，甚至就像没有出现一样。”黄德还表示，让一个叙事者不过分地带着自身的气息老老实实、完完整整地讲完一个故事，这其实对作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活动现场

【江湖儿女与他们的轻微狂欢】

王晴飞则感慨，从《山水》中能看到一个作者对一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对中国历史的思考。在漫长的时间中，小说构成了丰富的人物群像，但同时一直没有把人物从其生长的日常生活中剥离出来，让读者看到很多感人的细节和人的光辉时刻。

王晴飞表示，一般长篇小说有点类似于历史中的“记事本末体”，把人物从生活中提取出来，仿佛打上聚光灯，展示他的一个又一个重要时间。而路内的写作更接近于“编年体”，按照日常生活压着往下写，像是把一棵树放在森林里去写，而不是单独把它运出来，这也让他笔下人物日常生活更真实可信。

黄德海还解读出《山水》中“轻微的狂欢气息”，小说中的人物，大多是吃“江湖饭”，也要按照江湖的规则和方式进行判断，自然形成了与我们日常轻微的不同。但也正因如此，《山水》不仅写出了一家子的“大山大水”，更写出了广大老百姓细水长流的生活，写出了时代群像中普通人的生活之流。

而在随后的提问环节，有读者聚焦创作本质，询问小说家如何在故事中尝试解决现实与文学中的不同，以及时代多样化带来的影响。

路内结合自身创作经验，给出了真诚而深刻的解答，他认为：时代背景与人的命运之间是相互成就的关系，时代照亮了人的选择，人的故事也丰富了时代的内涵。普通人的生命轨迹并非单一维度，既有窝囊困顿的时刻，也有癫狂不羁的瞬间，既有闪耀光辉的高光时刻，亦有陷入迷茫的非人境遇。人是复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色。

路内还分享道，作为当今的小说家，不得不直面我们日常生活中语言发生一定程度的扭曲，面对当下时，所有的作家都是年轻人。

路内给读者签名

读书会结束后，中国农业银行还为到场的读者们介绍了金融知识。在温馨而热烈的阅读氛围中，读者们有序排队，纷纷与作者展开交流并合影签名。